天下怀昭

七年前，枫叶镇。
血色浸透了深秋的黄昏，比满山的枫叶更刺目。断壁残垣间，浓烟滚滚，夹杂着焦糊与铁锈的腥气。一个半大少年蜷缩在倾倒的货架后，浑身沾满尘土和暗红的血渍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他紧紧咬着下唇，尝到铁锈般的腥甜，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破碎的呜咽。那双曾经明亮如星、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眼睛，此刻空洞地望着不远处一具小小的、熟悉的尸体——那是隔壁总给他塞糖葫芦的阿福。
火光跳跃，映出他惨白的脸上，一道新鲜的、深可见骨的刀痕，从额角斜划至下颌，鲜血汩汩而下，模糊了视线。巨大的恐惧和剧痛撕扯着他，世界在尖叫、崩塌、旋转……意识沉入冰冷粘稠的黑暗前，他只看到一个模糊却决绝的背影，猛地将他推向更深的阴影，自己却迎着刀光冲了出去……
“阿昭——！”一个嘶哑的、带着无尽绝望的呼喊，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，是他吗？那个总是沉默跟在他身后，被他硬拉着去掏鸟窝、却会在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……沈砚？
黑暗彻底吞噬了他。连同那个名字，那个背影，那一点点属于“凌昭”的、带着阳光和草屑味道的过去，一起碎裂、沉没……